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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注“少年暴力” “半熟少年”的灰色轨迹

[日期:2002-05-22] 来源:  作者: [字体: ]
关注“少年暴力” “半熟少年”的灰色轨迹(附图) 虎子,今年15岁,贵州省贵阳市人,10岁,他第一次动刀杀人  “冬哥”,今年16岁   穿一条又大又肥的裤子,一件画满骷髅的外套,一个耳环。   超过1.8米的个头,刚满16岁的年龄。   一个没有母爱的孩子。   一个痴迷于游戏机室的孩子。   一个站在校门口,不用动手就有学生向他交钱的孩子。   ……   他叫冬冬,“兄弟们”尊称他为“冬哥”。   台球城里的暴力   2002年4月13日晚8时,汉口车站街一台球城。跟往常一样,不少人在打台球,包括4名十五六岁的少年。   同一时间,在不远处的工地上,20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拿着砍刀,聚在一起。他们正商量着如何对付那4个手持台球杆的同龄人。   9时整,这群孩子冲进了台球城。   第一个出手的少年叫冬冬,他连砍3刀,将一名姓谢的少年左手砍成残废。   “当时什么都没想,人是麻木的。”冬冬后来对记者说。   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“动手”,加上有那么多人,他说“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。”   将4少年砍成重伤后,20多人作鸟兽散。但不到10天,他们被警察分别抓了回来,4名骨干被刑拘,包括16岁的“头目”,冬冬。   这一事件的起因仅是为了1元钱——冬冬的一个“兄弟”向人借钱发生争执,双方动了手。朋友为出气,找冬冬帮忙,他“想都没想就跟着去了”。   目前警方已经证实,冬冬率领一帮人长期在江岸某中学门口“洗钱”、“抢占地盘”、替人“出头”,被当地的“混混”称为“刚哥”,他的团伙也成为众多学生巴结和寻求保护的对象。   调查此案的警员说,一个例子可以说明冬冬在那一带的“名声”:往学校门口一站,认得他的同学就会乖乖地把钱送到他手中。   冬冬自己也告诉记者:一般都是让学生自己掏,“掏干净为止”,如果发现有保留的,“就给他一巴掌”。   讲“义气”的孩子   4月28日,经过一番周折,记者终于获准在江岸区看守所与冬冬见面。   这个身高超过1.8米的少年,脸上没一点表情,那双瞪得又大又圆的眼睛,给人一种凶悍的感觉。   “是冬冬吗?”   “我就是,找我搞么事?”回答得很干脆。   冬冬很自然地将身体靠到椅背,双手懒洋洋地打开,搁在扶手上,跷起了二郎腿。   “你们来得正好,我那几个兄弟都么样了?”见到民警,冬冬突然激动地从靠椅上坐了起来。   “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他们。”民警说。   “那当然,在外面‘混’的就该讲个义气。”   “能给我一根烟吗?”冬冬向民警小熊打着手势。“在这里一天只能抽一根烟,把我憋得像鬼。”每天最少要抽一包烟的冬冬说。   他并不反对谈他和他“兄弟们”的劣迹。他说自己的暴力行为始于初一——和他的20多个同学升到初中以后,渐渐成了学校里最大的所谓“帮派”,而他自己也成了“名人”。   办案的熊警官说,这名气是“用他的拳头打出来的”,冬冬对此并不否认,“我们一起玩的人多,要是哪个被欺负了,我就会一起去找别人打架。”   “上初二时,我们一起玩的一个伢被初三的打了,我就组织了10个人把对方‘搞’了,后来同学们都很服我,纷纷来投靠我们。如果吃了亏,只要来求我,我就打人帮他‘出头’,他们都叫我‘冬哥’。”   说这些话时,他的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。   这个16岁孩子的这种表情,除让人感到吃惊外,还有悲凉。   游戏开始 逃离校园   “小学,我的成绩一直是班上前3名,同学们都很羡慕我。到了四年级上学期,十几个好朋友就开始逃课,起初我没理他们,后来他们跟我说,上课没意思,要我也到外面玩。”冬冬说。   “你就经常逃课吗?”   “不是,有过几回。”   “为什么要学他们?”   “我觉得他们认识人多,到哪里都很威风。”   “家里人知道吗?”   “当时爸妈闹离婚,没时间管我,老师也不管。”   这时,冬冬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,右手紧捂着肚子——“老毛病,胃疼又犯了。”   这个老毛病的诱因,是游戏机。从上初一开始,冬冬和同学迷上了游戏机,为能过足瘾,通常将早饭钱留着买“牌牌”。   “不吃饭,饿吗?”   “刚开始真有点受不了,时间一长就习惯了,有时玩上了瘾,连中饭也不吃,把钱都留下来。特别是玩到高潮时,根本不觉得饿,有时还是站着。”   也就在这时,逃课成了冬冬的家常便饭,三天两头就借着请家长的名义躲到网吧不回家,和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,一混就是一整天。   用他自己的话说,没有比玩电脑游戏更刺激的事了。而在学校门口“黑别人的钱”,成了他玩游戏的“经济支柱”。   冬冬原所在中学一赵姓副校长听说冬冬出事,沉思了几分钟后说:“应该说也在意料中。”   她说,对于电脑游戏,孩子们实行的是不吃、不喝、不睡觉的“三不政策”。自从迷上电脑游戏,冬冬就没心思上课了。   “网吧太害人了,学校被网吧都包围了。”赵说。   据记者在校外调查,周边150米的路上有3家网吧。   冬冬为何叛逆?   家庭残缺   “为什么不回去,爸爸不着急吗?”   问了几遍,冬冬默不做声。   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说话。“我六年级时,爸妈就离了婚。爸爸不但喝酒,有时还打我,只有奶奶疼我,给钱我用。到了初二下学期,爸爸突然领回个乡下女人,叫我喊妈,我不答应。”   “有一回,这个女人搜我爸的荷包,被我发现,我就吼爸爸,要爸爸把她赶走。”   “可这个女人反咬一口,说我冤枉她。爸爸居然也护着她。我烦了,就对爸爸说,有我没她,有她没我。爸爸没吱声,我一气之下跑出了门。”   就这样,冬冬离家出走,朋友家和网吧成了他的窝。   主办该案件的另一位民警小蔡说,冬冬家里条件不是很好,父母几年前就已离婚,父亲下岗后靠开“麻木”赚点生活费。但特别爱喝酒,喝了酒后就和邻居大吵大闹,甚至对冬冬大打出手。   冬冬家所在的那个社区,一位姓周的邻居对记者的寻根问底有些不以为然,她反问记者:“孩子可怜,从小就没人管,能不学坏吗?”   在社区朱书记的印象中,冬冬常穿一条又大又肥的裤子,一件画满骷髅的外套,耳上穿着一个耳环。“一看就不是好伢”,因此他也成为社区重点“关注对象”。   冬冬的父亲是个油漆工,很早就下了岗,看上去很苍老,不像40岁的人。   他用一种期盼的眼神专注地看着记者。   “听说冬冬的母爱很少?”记者问。   “结婚以后,她就完全变了一个人,成天到外面玩,不回家。后来有了冬冬,她还是这样。”他说:“我在外面干活,根本管不了孩子。”   后来的情况是,两个人“三天一小吵,五天一大吵”,直到2000年,离婚。   在冬冬被关进看守所的第一个晚上,他做了一个梦——“梦见爷爷骂我不争气,说我是个畜生,没人性。”   “我现在很想出去,给爷爷说声对不起。”冬冬告诉记者。   学校教育的失败?   “没多少人敢和他们作对。”冬冬原所在中学政教处王主任说,冬冬对别人的怂恿从来不加以考虑,只要有人找他帮忙,他都答应,帮人打架成了他的“专利”。   王主任告诉记者的一个极端事实是:“他就把这里当根据地,没钱玩游戏,到学校门口一站就有钱了。”   王对教育有着自己的感悟。他说,“教育手段和内容越来越显得苍白无力。有时候,在学校里面教学生的是一套,可到了社会上孩子们接触又是另一番景象。两者的反差太大。”   冬冬上初二时,班主任张老师曾写条子让冬冬请家长,张追踪才发现:“他拿着条子躲进了网吧。”   “没法,我就天天上门,可他爸爸每天喝得醉醺醺的,根本镇不住冬冬的邪。”   张说,初二下学期,冬冬玩电脑已到了痴迷的地步,要么逃课,要么上课睡觉。“他曾多次找到我,说上课很累,很空虚,反正学不进,就让他睡觉算了。”   “其实,老师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孩子成材,孩子变坏就意味着老师的失败。”张说:“他有今天我很痛心。” (策划/雷静 柯广来 文/记者王川)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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