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中央某高层官员在一次讲话中说:“近年来,冒充高层领导亲友行骗的有增无减。有冒充我姐姐的,有冒充我妹妹的,有冒充我儿子的,有冒充我签字的,仅一个多月就发生了四起。冒充我姐姐的,说要到山西搞西部大开发调查,让山西方面接待。而此时,我正和我姐姐在一起,根本没有这回事!”他痛斥说:“假商品可恨,骗取钱财,坑人害命;假关系可恶,招摇撞骗,损公肥私;假情况可怕,干扰决策,误国误民。这些假的、糊弄人的东西,给我们工作带来的干扰越来越多,给我们事业造成的损害越来越大,已经成为社会公害。”
的确,造假一族在中华大地真是越来越兴旺发达了。在经济领域,从假烟假酒,发展到假人民币假美元。在文化领域,从假书假光盘(盗版)发展到假唱假演出团(冒用著名文艺团体名义组团演出)。在政治领域,从假数字假政绩发展到假典型假干部甚至是假领导干部(据这位高层官员讲,有一个人,既不是党员也不是干部,却伪造公文,堂而皇之地当了两年主管政法的市委副书记)。假烟也好,假唱也好,假官也好,都能分门别类。唯有这“假关系”,涉及面宽,履盖面广,难以归类,姑妄称之 假族新秀。 关系一词的解释颇多,但以下一种大概是与“假关系”联系最紧密的:人和人或人和事物之间的某种性质的联系。词典上还有举例说明:拉关系;关系户;同志关系;等等。 马克思主义讲,世界是联系的。凡有联系即会有关系。实际上,联系就关系。然而,关系有直接的,也有间接的;有紧密的,也有疏远的。关系程度的不同,决定着其相互影响力的大小。现在的“假关系”就是把两者之间本没有的关系说成有,把一般的关系说成十分亲密。“假关系”以前最常见的就是把自己说成是某某官员的亲友。后来由于亲友在政界的影响力较小,便又把自己说成是首长的秘书。眼下,最流行的恐怕是把自己说成是领导的情妇(仅限于女性,情夫在目前的中国尚不大敢公开炫耀)。
记得有一次在酒场上,一年轻女干部眉飞色舞地介绍她增强办事能力的经验:“经常与领导同坐一辆车。中午早点去办公室,上班时从领导办公室里出来。不在意的跟同事讲领导又给我买了个坤包。偶尔露一句领导身上的烟味太重啦,呛得我喘不过气来。反正,没上过床也要给人一个上过床的样子。机关里谁不知道我与领导的关系?什么事我办不了?哼,真想跟我上床?就咱局长那个松样子,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。”听其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敢情,“上床”这样的关系也有假的。
“假关系”的盛行,说到底还是真关系管用的折射。按理说,一个法制健全的国家,关系是没有什么用处的。若干年前,老布什还在当美国总统时,他亲弟弟酗酒,照样被警察拘捕。眼下,小布什的弟弟在佛罗里达州当州长,偏偏在这个州的选举中,小布什的得票与戈尔不相上下,难舍难分,鹿死谁手,未见分晓。可是,在时下中国的某些地方,别说是某某长的亲弟弟,连一个陪书记上过床的三陪女不就把个机关指挥得团团转吗?如果不是陪书记上过床,这个三陪女恐怕只能是见嫖客卖笑,遇警察腿软。可自打与书记有了那层关系,连公安局长也得让她几分呢。“关系就是资源,关系就是财富,关系就是生产力,关系是第一生产力。”这些话都是相当级别官员概括总结出来的。关系的作用如此之大,那么,依照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市场经济法则,造“假关系”这一现象就自然产生了,而且在短期内还有蔓延之势。 遏制“假关系”的妙策就是使真关系无用。而要使真关系无用,一言以蔽之――弃人治而求法治。一切都依法办事,还要那些“假关系”有屁用。莱温斯基与克林顿的关系不假,但却无用。所以,“假关系”在美国基本没有市场。什么时候,象莱温斯基那样的主儿在中国也受着独立检察官的盘问,“假关系”的现象大概就寿终正寝了。
